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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宝珊：“摸着石头过河”的先行者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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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郭宝珊：“摸着石头过河”的先行者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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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作者：周学川 朱跃平 文章来源：《兵团建设》 2008年第11期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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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8年以前，已经实行了20多年的人民公社制度，把全国农民牢牢地拴在土地上，“大锅饭”的弊端毕现无疑，农业效率的低下到了让农民无法生存的地步。在兵团，当时的农八师石河子总场党委书记、政委郭宝珊，毅然决然地推翻了“一大二公”的体制，在探索中敲开了兵团团场改革的大门。
石河子市北二路22小区209栋1号，是一所独门独院的普通平房。
院内居住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。过往的行人也许想不到，这位老人，就是当年石河子垦区“摸石头过河”的改革先进者，被《人民日报》、新华社、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等媒体称为石河子垦区第一个打破“大锅饭”体制的人——农八师原副政委郭宝珊。
1978年12月，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。当时石河子总场耕地面积近25万亩，是石河子垦区规模最大的一个团场。但是，从1968年到1978年，这个团场累计亏损1862万元。职工最穷的连饭都吃不饱，穿衣服也是“新三年，旧三年，缝缝补补又三年”。
一边是团场连年亏损，职工生活困难；一边是大家工作积极性普遍不高，“出工一条龙，收工一阵风”、“出工不出力，见人不见事”的现象在各生产单位比比皆是。
和当时中国的绝大多数地方一样，由于长期片面强调“一大二公”，在“宁要社会主义的草，不要资本主义的苗”的错误思想指导下，总场基本上是国有经济“一花独放”。经济结构的单一加上不合理的分配制度，成为当时阻碍团场经济发展的一大障碍。
时任石河子总场党委书记、政委的郭宝珊算了一笔账，以总场现有的25万亩耕地计算，人均只有5亩多。按当时的管理定额，多余职工2100余人。加上待业青年和陆续走出校门的初高中毕业生，近10年平均每年需要1700余个就业岗位。如果继续按原来“统包统分”的老办法，团场根本吃不消。但另一方面，团场许多资源闲置，不少生产经营项目和服务行业却没人干。
出路在哪里?郭宝珊和石河子总场党委一班人认真学习和反复研究当时中央《关于当前农村经济政策若干问题》等一系列文件精神，在认真梳理总结建场30多年的经验教训后得出一个共识，以全民所有制为主体的国营农场，必须允许集体、个体经济的存在；必须农林牧渔综合发展，农工商综合经营。惟有这样，才能扩大生产经营门路，搞活团场经济。
在郭宝珊的主导下，总场在石河子垦区第一个开放“禁令”，给职工“松绑”：允许和支持职工搞家庭副业和个体生产。各农业连队和有条件的单位，从荒地、废弃耕地中划给职工几分自用地，由职工自由种植，长期使用。各农业连队还给职工划分了宅基地，除盖房外，可以种树、种菜、饲养家禽家畜；职工可以饲养大牲畜和购置小型农机具，可以请帮手、带徒弟；有条件的职工按合同规定向团场交纳一定管理费用后，可以停薪留职从事个体生产……郭宝珊希望通过建立多层次的经济和流通渠道，把团场经济搞活，使团场富起来，职工富起来。
在农场国有经济这一块，郭宝珊推行集约化经营，加强和完善经济责任制，改革经济管理结构，成立各种企业化、专业化的职能公司，在作好服务的同时努力提高自身的经济效益。
国有经济放不下，个体经济干不了的人，郭宝珊也想出了一个办法，那就是大力发展集体经济。总场成立了劳动服务公司，采取统一管理，分散经营的办法，从事种植业、养殖业、商业和饮食、修理等服务行业，工资按劳分配，互不平调，允许他们的工资高于全民所有制职工的工资。此举不但一下子解决了600多名待业青年就业问题，而且调动了一大批人的积极性。
以现在的眼光来看，郭宝珊当时的改革算不上什么新事物。但在当时，这样的改革有可能会断送改革者本身的政治前途。因为在“一大二公”的大环境下，强调集体经济甚至个体经济的做法，一不小心就会被人扣上“反攻倒算”之类的政治帽子。
30年后的今天，郭宝珊回想当年改革的事时，也感到有些后怕：“这些做法在当时确实太胆大、太超前了!”
解决了经济结构单一的问题后，郭宝珊向“大锅饭”和“铁饭碗”发起了挑战。
当时，团场多实行固定工资和计时工资，结果导致“干多干少一个样，干和不干一个样”、“出工不出力，见人不见事”的“大锅饭”现象非常严重。
郭宝珊废除了实行多年的计时工资和固定工资，推行全奖全赔、产量工资为主体的联产计酬责任制，封存原来的工资等级供今后外调、升级、退休时使用。为调动生产一线职工的积极性，总场推出“产量工资”、“包产包利超产全奖、欠产全赔”、“包产包利，联产计奖赔”3种分配方法，经职工讨论任选一种。领导干部也不能拿死工资了，工资待遇逐步向职务工资、岗位工资和浮动工资以及其他符合按劳分配的工资形式过渡。
在人事工作制度上，郭宝珊和场党委一班人根据当时的中央精神，停止了职工子女的分配，实行固定工、合同工、全民及集体所有制工人多种方式并存的用人方法。考虑到多年计划经济已形成了顽固的思维定式，大家的思想不可能一下子就转过弯来。场党委对原有的固定工仍执行“长老制度”。但场里强调，要本着打破“大锅饭”、“铁饭碗”的精神，逐步对固定用工制度加以改革，最终在全场形成职工能进能出的用人机制。
郭宝珊当时改革步子迈得最大的一步，就是在全场废除干部终身制，推行干部民主选举和组织调整相结合的方法。
1983年春天，石河子总场民主选举连官全面拉开序幕。连长、副连长完全由职工大会选举产生；党支部书记、副书记由党员代表大会选举产生。9个后进单位的21个长期打不开工作局面的领导干部，全部被就地免职，而且不能易地做官。民主选举和调整的新干部，组织部门不再任命，以后可连选连任，落选或免职后仍回去当工人。
由群众和党员选举产生的34名年富力强、朝气蓬勃的新连官就职后，没有辜负大家对他们的期望，短时间内就使那些多年的老大难单位出现了喜人的变化。
郭宝珊“摸着石头过河”的一系列改革，在当时的总场引起不小的争议。有些人把郭宝珊这种弹性很大的分配机制讥为“橡皮圈”，意为他的这种分配方法，就像是小孩在玩跳皮筋。有人喊出了“打倒郭宝珊，砸烂橡皮圈”的口号。闹得最凶的时候，“打倒郭宝珊，砸烂橡皮圈”的标语，甚至出现在了乌鲁木齐发往北京、上海等地的火车上。
有人干脆把状直接告到了北京。1983年春天，原国家农垦总局派出了一个调查组，专程来新疆调查郭宝珊的问题。郭宝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。
幸亏当时兵团及农八师的领导非常支持郭宝珊的改革，认为“郭宝珊工作方式可能有点问题，但大方向是对的，是没有错的。”
郭宝珊很重视科学技术在农业生产中的应用。在他的提议下，总场成立了科学技术服务中心，推广先进农业技术，普及科学种田知识。
郭宝珊认真落实知识分子政策，场里当时大力推行技术承包制，把科研人员的成果同推广应用和技术服务直接挂钩，科技人员除基本工资、职称工资外，如果自己的成果或服务在实际生产中取得了效益，还可以拿到奖金。
郭宝珊的改革措施在实践中得到了肯定，到1981年，石河子总场农业产值、商品率、职工劳动生产率等11项经济指标，都创历史最高纪录，利润增至608万元，成为石河子垦区盈利最多的一个团场。
如今，年逾七旬的郭宝珊回忆起当年自己“摸着石头过河”的改革历程时，把自己的成功全部归功于学习。在改革过程中，他曾遭遇了不小的阻力，有时候甚至想到了放弃，但最终他还是坚持了下来。他说，不改革，就没有出路；不改革，就永远甩不掉贫穷的帽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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